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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之树常青
2000级经济学专业 洪福海
"然而终究生命是灰色的,而理论之树常青。"
常言道:"理论是灰色的,生命之树常青。"因此,读到上面这句话,我不禁为之一震。--在那慵懒而阳光明媚的午后,叫我如何相信这话?
之后细想,也对:斯密、李嘉图、马克思、凯恩斯、哈耶克……他们都已经是古人了。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只有他们灵光乍现、灵感来袭时诞生的那些理论至今仍永葆着青春的光彩。黑格尔死于肆虐欧洲几个世纪的鼠疫,留下几本《小逻辑》给后人皓首穷经。生命的脆弱尤可彰显理论的韧性。
个体生命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时空的引力的。往前看,看不见古人;往后看,看不见来者。吾生须臾,长江无穷。当个体生命早已化作尘土和雨水,尘埃落定后,唯有理论仍栩栩如生。
无怪,凯恩斯慨叹道:"经济学家和政治哲学家们的思想,不论它们在对的时候还是在错的时候,都比一般所设想的要更有力量。的确,世界就是由它们统治着。讲求实际的人自认为他们不受任何学理的影响,可是他们经常是某个已故经济学家的俘虏。在空中听取灵感的当权的狂人,他们的狂乱想法不过是若干年前学术界拙劣作家的作品中提炼出来的。我确信,和思想的逐渐侵蚀相比,既得利益的力量是被过分夸大了……不论早晚,不论好坏,危险的东西不是既得利益,而是思想"(《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1936)
培根慨叹道:"随之我们就会看到智慧和学问之碑是怎样远比权力或武力之碑更加长垂不朽。因为荷马诗歌已流传了两千五百多年而未失去一个音节或一个字母,而在此期间,却有无数座宫殿、庙宇、城堡和市镇已被腐蚀完毕或毁灭殆尽。难道事实不是如此吗?"(《学术的进展》,1605)
我并不是唯理主义者,我深知理性也有无能的时候。然而正因为"理性的不及",理性的扩张才显示出人类的可能性,人类对理性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才显得尤为珍贵。也正是代代学人以生之有涯逐学之无涯,才有学术的薪尽火传,才有理论之树常青。
一次在心理学选修课上,老师要大家列出二十岁以前最重要的三件事。我列的其中一项是识字。人生识字忧患始。我常常自嘲说,我的天赋本来或许可以让我做一名快乐的厨子或者伙夫,然而造化让我识了字,走上学习之路。考上大学已是惊险万状,未来的读研更将艰辛。然而造化不仅让我识字,还让我深味理论的有趣。事已至此,退回去重新学做饭已是断断不可能。我只愿做一个学术圣殿的谦卑的觊觎者,献出我平庸的天赋。而这个愿望,是在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基础人才培养基地三年多的学习中产生的。
"终究生命是灰色的,而理论之树常青。"这句话里像是隐藏着一股沉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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